Bodensee in Deutschland。
平静的涛声,是可以听一生的。

【鹰传】第九章——泷之国下篇

【鹰传】第九章——泷之国下篇

 

跳上岸,我径直往竹林里面走去。明明已经过了小寒,竹叶却都还绿着,地上不甚繁茂的杂草倒是比较合乎节令。

 

屏息听了下周围的声音。霜之国那几天莫名养成的习惯,不再依赖眼睛的观察而是换着用其他感官去感知周围。瀑布冲落的水声,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听上去应该是片很大的林子。不同音色的鸟鸣,还有。。。鸡叫?我勾了勾嘴角,定是有人住在这里面了。继续听,隐约传来些许笛子或者萧的声音,还有。。。

 

“佐助你准备把他俩晾洞里自生自灭么?”水月搭上我的肩,露出八颗牙。

 

啊。把他们给忘了。倒也不是忘了他们的存在,而是忘了要把他们从查克拉水线的那头拎出来。从前我不下十次把他们在各种地方扔下,他们却总能在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于是就习以为常了,也没有考虑过会不会丢了谁。不是信任,而是完全就当作了必然。村头走散的,村尾又碰上了。桥上不见了的,桥下又出现了。

 

我正打算往回走去接他们,水月叫住我:“都出来啦!”

 

果然看见香磷重吾站在岸边,重吾在拧衣服的水,香磷头别到一边似乎在生气。

 

“怎么出来的?”

 

水月扬了扬手里斩首大刀的刀柄,说:“那水线也是够厉害的,斩首大刀都愣是给切断了,但幸亏它够厚,有足够的时间让那俩蹦出来。真是的,你那把草剃剑啥做的啊,居然没被割断。。。”

 

必然的。不论我丢下他们一个人去了哪里,他们总有办法又出现在我身边。不追不赶,就是那么自然地再次遇上了。

 

“香磷,出来了就快走。”我叫了她一声。她正抱着手臂,仰着下巴不肯看过来。听到我说话,哼了一声还是朝这边走了。

 

重吾问我要不要换上干的衣服,我说前面不远就有人家,没必要在这里换。水月一身干爽在竹林里蹦蹦跳跳的,忽然两眼放光地说:“有冬笋吃了!咱们挖两棵回去炒吧!”

 

没心思管他的冬笋,我现在浑身湿透,偶尔还有风吹过,说不冷是纯粹顺口。几只母鸡从前面悠哉游哉地走过,被重吾叫住。重吾蹲下身很客气地问它们村子怎么走,几只母鸡咕咕咕地叫个不停。经常见重吾和动物聊天,从没觉得哪里奇怪,今天见他和一群母鸡一问一答地居然忍不住笑了。

 

突然想起刚才水月说我最近经常笑,我其实是很惊讶的。当年在大蛇丸那里的时候,兜曾经怀疑过我的面部肌肉是不是坏死了还试图给我做体检。我很清楚自己不常有表情,更别说笑了。我本以为是因为我有很好地把想法及情绪藏在心里,然而在霜之国的时候沐雨却说我会把情绪写在脸上。我便有些搞不懂我自己了。

 

在母鸡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了整片竹林。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小城,一亩田地,几户人家,几群牛羊。竹林的边界处立着一块褐色的大石,上面用乖张的字体刻着三个大字——“雨崩村”。

 

一个戴着斗笠的布衣青年正坐在石上,右手把玩着一根竹笛。见我们到了跟前,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玩味地打量着我们。水月朝他挥挥手:“哟,我们四个是旅游的,不小心走错了路,这是什么地方啊?”

 

青年用脚后跟敲了下石头:“这不写着么。走错路。。。走错路能进到雨崩村,也算你们厉害。”

 

“你们外面那玩意儿也挺厉害。”水月指指竹林后面,“怎么弄的?”

 

“结界罢了。这雨崩村不是随便进的。但进来便是客,一切开销由我们负责。但规矩有三。一,一个星期之内消失,方法你们自己挑。二,村子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带出去。三,村里的事包括那个结界别多嘴问,也不许跟村里人谈论外面的事,他们问起来就随便敷衍过去。你们是哪路人我们不管,我们是谁你们也别问。够不够清楚?”布衣青年跳下大石,勾起嘴角,眼里的玩味却消失了。

 

“放心!我们话很少的!”水月一拍胸脯。香磷白了他一眼。

 

青年领着我们穿过麦田朝街市上走去,对我们就没看几眼。倒是水月起了兴致。

 

“看你挺熟练的,估计我们不是第一个走错路的人吧?”

 

“你不是说你话很少吗?”

 

“我说你们对客人的态度真冷淡啊。”

 

“冷淡?”青年冷笑了一声,“本来规矩是只要是外人进来,不问身份都是格杀勿论。两年前才改的。你们该庆幸。”

 

“谁该庆幸还不知道嘞,你要是杀得了我们。。。宇智波斑都要哭了。”水月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接着又搭上那人的肩,“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住几天就要滚,我叫什么你用不着知道。”青年瞪了水月一眼。

 

“诶哟,脾气还挺大。”水月吹了声口哨,音还没落一把匕首就抵他喉咙上了。重吾立刻摆出进攻架势,我看了一眼,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香磷则念叨着:“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见水月还想逗他,我开口:“水月。别惹事。”

 

“行行行,我闭嘴。”水月认输般地举起双手,走到我旁边跟我说了句:“穷山恶水出刁民。”下一秒一把匕首就贴着我的脸扎上了水月,见到液化了的水月青年有些惊讶却也不意外,明显是知道水月能躲开才扔的。

 

“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其他事自己想办法。”

 

“那我们要买东西怎么办?”香磷问,“你说开销由你们负责,是怎么个负责法?”

 

“直接拿。你们就算是想给钱也没用,你们的钱在这就是张纸。”

 

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人,见到我们都是一脸好奇,看两眼又别开目光,过几秒又忍不住看过来。其中有一个直接就撞在了树上。村子的路很好认,每一条街道都是东西或南北方向,横平竖直。每一间屋舍都方方正正,坐南朝北。他领我们到了其中一间屋子前面,给我两把钥匙:“大门和里面房门的。钥匙我这里还有一副。”说完就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呆。

 

“我们有那么讨人厌吗?”水月问。

 

“这个村子一看就是长期完全封闭,是个外人来都会警惕的。”香磷说。

 

进了大门,是一个半大的院子,里面种着一棵树和其他花草。门外吹来的穿堂风吹得我头一阵一阵地疼。屋里有一个厅,两个房间还有一个浴室。香磷鞋也没脱直接就趴床上了,过了几秒想起衣服还是湿的就又爬起来去了浴室。不到半分钟又跑出来从卷轴里拿衣服和毛巾。应该是真累了,从头到尾一声没吭。水月进了屋也没精神了,摊在床上直接就睡过去了。

 

重吾去晾衣服了。我忍着头痛走出房间,锁好大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了没有问题,设下了一个简易的结界再进房间。还没有洗漱,就只是坐在床边等香磷从浴室出来。后来困得不行就斜躺在被子上,头很疼,心跳莫名的快。眼睛这一闭竟是没有力气睁开了。被子很舒服,还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靠在一个人的胸口,踏实而又温暖。

 

我想蜷起身子,但用不上力,就只好靠在他胸口。

 

忽然被人拉开,心里一凛,却睁不开眼睛。接着凌空,寒冷的空气直接接触到我的皮肤,浑身抖了一下。意识到是梦但醒不来。背部碰到凉的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似乎被定在了地上。

 

身体很沉,很沉。飞不起来,却也没有地方给我就此沉沦。

 

睁开眼睛时我躺在被子里,换上了干净衣服,隐约想起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隔壁传来水月轻微的鼾声。重吾没有睡,看到我醒来递给我一杯水,说我病了要好好休息。

 

再一次醒来对上了香磷严肃的脸。一只手放在我额头,一只手叉着腰。那表情让我有一瞬间觉得她在验尸。

 

“佐助。”语气也是很严肃,“这几天给我往死里灌水。”

 

“昨天淋雨着凉而已,睡一觉就好了。”说完我翻身要下床。香磷哼了一声没拦我,我踩下地刚要站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用不上力,居然没站起来。皱眉想发力站起来被香磷摁住。

 

“什么睡一觉就好?!啊?给我躺回去!我不凶你你还不听医生话了是不是!”香磷一推眼镜瞪我一眼,接着语气又变软,“哪里不舒服?”

 

“头疼而已。”说完喉咙发痒,咳嗽起来。越咳越觉得喉咙有异物,想咳出来胸口却开始发疼。

 

“头疼,高烧,咳嗽,乏力,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

 

“得得得,躺下,听你说还不如我自己检查。”说着手上亮起医疗用查克拉的光,放在了我胸口。异物感更加明显,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有血渗出来。重吾喂了我几口温水。

 

“佐助~听说你又栽啦?我怀疑你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啊?这么背。”水月从外面进来,手上提着三个袋子,被香磷回身一脚踹了出去。

 

“不是什么大问题。肺炎。。。而已”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又瞪我一眼,“正好,在这躺一个星期吧。水月!去倒水!”

 

我看着水月抱了一口缸进来眼睛都直了。香磷推了推眼镜:“重吾,盯着他喝水。这些,今天要喝完。”

 

“我先去准备午饭。”重吾帮我掖了下被子就出去了。剩香磷一个。她把眼镜摘下,坐在了我床边,俯下身看着我。

 

“佐助~冷不冷啊?人家可以给你暖暖哦~热的话人家也是可以给你降温的哦~”说着手就伸进了被窝。

 

“你要干嘛?”

 

“我是个医生~生病的人都会缺少安全感。。。我陪你呀~”

 

“臭女人,佐助都病了你还不放过他啊!?”水月踹了开着的房门一脚。香磷切了一声从床上下去:“我在帮他治病!”

 

“治病有你那么趴人身上治的吗!?”

 

“怎怎怎么没有啦!”香磷带上眼镜,喊回去。

 

“那行,这要能治换我来趴,我比你纤细,不会压死佐助。”香磷听完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扔了过去。

 

“你们要吵出去吵。”我翻了个身,背对他们。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半天。还是被香磷水月的吵架声吵醒的,好像是水月把粥煮成了饭还焦了底,而香磷则是往里面撒了糖。好在最后重吾递过来给我的还是能吃的。晚上香磷换了睡衣到我房间要跟我睡一张床,水月撑着房门说要睡三个人一起睡,就一扭头又回自己房间了。

 

水月是绝对呆不住的人,第三天一早就听香磷说去街上混了。水月玩心重,这个村子又神神秘秘的,他不知道点什么是不会安分下来的。我刚想叫香磷去看着他别惹事,又想起这两个在一起没事才奇怪。就让重吾去了,况且有水月在,重吾要是暴走也不会有问题。

 

下午香磷出去找药,去之前坐在我床前盯着我喝完了一桶水,还东扯西扯唠叨了一大堆。一个字没有听进去,只是听着听着想起香磷也是漩涡一族的,莫非这个家族天生就这样么。漩涡本来就不剩几个,偏偏就让我遇到两个。要是鸣人也在。。。算了还是不要想下去了。

 

刚要再睡过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声响,不是他们三个的脚步声。我坐起来,稳了稳身子下床推门出去。看到一个不到我腰的小女孩,正拿着水桶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我轻咳一声,女孩吓得叫了一声,跳到了花圃上面。

 

小孩么。本来就没打算和村子里的人来往,何况之前那人也说了,禁止问起雨崩村的事。我转身就要进房。却身体一僵站在了原地。

 

“鼬先生?”小女孩看我的眼睛一亮,接着眨眨眼,又暗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嘞?不是诶。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你刚刚,说谁?!”我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快速地朝她走过去。小女孩被我吓到了,往后退撞到了花圃里的树。我深呼吸努力放轻声音:“抱歉。你能告诉我,你刚刚说的是谁吗?”小女孩躲到了树后面,我蹲下身体和她平视:“抱歉吓到你了。我不会伤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那个名字?”小女孩看着我不说话。

 

“不说话也可以。点头和摇头可以吗?不知道就不动。”她点点头。

 

“那个人和我很像是吗?”她点头。

 

“他叫鼬?”她继续点头。我感觉我眼睛开始发酸。

 

“他姓宇智波?”她没动,只是眨眨眼睛。

 

“黑色长发,黑色眼睛,穿着有红云的黑色长袍?”她又点点头。

 

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起来,但仍是继续问:“是不是比我高一点,话很少,不怎么笑,不爱跟人相处。。。”我突然停住了。她疑惑地盯着我。

 

我想不到了。关于鼬的事。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这些年来是个怎样的人,有什么生活习惯。我全不知道。胸口像针刺一样的疼,随着呼吸越发加重。

 

这回她摇头了,走过来,用手在我眼睑处擦了下。她说:“鼬先生很爱笑。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好像没你高。”她用手摸摸我的头发:“我以前哭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摸我的头。”

 

“他以前来过?多久前的事情?”

 

“两年前。小哥哥你认识他?你们长得可真像。”我扯出一个笑容,用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他来这做什么?”

 

“不知道啊。没问。小哥哥你哪里疼吗?”

 

我摇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坐在了花圃边上,拍了下她的肩,忍着喉咙的痒轻声说:“继续淋你的花吧。”

 

“不是我的花啦。这棵桂花就是鼬先生种的。”我立刻又站起来看向那棵树,仿佛立在那里的是鼬。“这棵含笑是小南姐姐种的。鬼鲛先生种什么死什么。”后面的话我没怎么听进去。咳嗽了两声才能再次发出声音:“他喜欢桂花?”

 

“不喜欢为什么要种呢?”

 

“他还喜欢什么?”

 

“嗯。。。甜的东西。”

 

“他平时都做些什么?”

 

“小哥哥你不应该知道更多吗?我才和他认识了一个星期诶!”

 

“他也住在这?”我把目光移开,又不知道该看向何处。低头咳嗽。

 

“嗯!就你出来那间房啊。还有,小哥哥你再咳肺都要被你咳出来了。”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又补上一句:“不是我说的啊。鬼鲛先生也是这么说鼬先生的!”

 

“他身体不好?”声音开始沙哑。

 

“不太清楚诶。。。但他身上有药味。”

 

“他对你好吗?”

 

“超级好!”

 

我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他对你好,那我便也对你好。

 

“我不是说过不要接近村里的人吗?”一支竹笛横在我和女孩中间。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前几天那个布衣男子。

 

“哥~”小女孩抓住笛子拖长声音叫了一声,“是我自己跑过来的!”

 

“苡琳,回家去,听话。”男子伸手想把小女孩抱起来,她却侧身站到了我后面,说:“不嘛。我只是来这浇花的。哥你这几天肯定都没来淋花,叶子都黄了。”

 

“现在是冬天,你给我找片绿的叶子啊。”

 

“竹子啊。”苡琳向外一指,然后继续说,“对了,哥,他认识鼬先生!”

 

“你认识鼬先生?你们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不能说外面的事吗。”我淡定地说,看到苡琳冲我竖起大拇指,回了她一个笑。

 

“鼬先生帮过雨崩村一个大忙。你若是他友人,我便待你如上宾。若是敌人,我也不杀你,你现在就从这离开。”

 

“哼。他既不是我的友人也不是敌人。咳咳。他是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居然不想说出哥哥这两个字。苦笑了几下,“是故人。”然后便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我站起身走回了房间。听到外面传来苡琳的声音,似乎在埋怨她哥哥说话太冲把我赶走了。

 

鼬帮过雨崩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房间里贴着墙壁一寸一寸地走,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却由衷地希望他能在这个一亩三分地留下什么痕迹。在这个房间里转了几圈后走去了对面房间。为了方便照顾,这三天都是重吾和我住在一个房间,猛然意识到这就意味着香磷和水月在一个房间。我突然有点担心推门进去会看见一片废墟。

 

还好,房间没毁,只是房间被彻底分成了两边,中间横着一根绳子,一排手里剑和那把断了的斩首大刀。

 

连他住过的房间都没留下什么,这间就更不可能了。没有像刚才那样乱转,只是自嘲地摇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水月居然真挖了冬笋回来。重吾带了一篮子新鲜西红柿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吃番茄的。香磷骂骂咧咧进的门,把一袋子类似植物的东西扔在桌子上:“我就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地方,连药片药丸都没有!去药店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草啊树枝的。”

 

“你不是医生吗?应该什么药都认识才对啊。”水月去翻那袋植物。

 

“我当然认识!草药嘛!就是搞起来麻烦!”香磷狠狠一拍水月去翻的手,“晚饭你和重吾搞定,我去煎药。佐助你继续回去躺着。”

 

晚饭的时候,不出所料香磷和水月都聊起了这个村子。香磷说这个村子四周全是山,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山洞,我们之所以能从外面看见这个山洞是因为现在是一年水最少的时候。水月则靠着他自来熟的性格和村里人混的不错,说是村子里总共就只有三个姓氏,并且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查克拉。

 

“这个村子的事情还是别管。跟我们没关系。”既然两年前鼬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那就让它继续下去吧。

 

第四天苡琳又来浇花了。给我带了三串丸子和几块不同的糕点,说是鼬当时特别喜欢吃的。吃了一块,简直甜到齁。他原来喜欢这么甜的东西,和我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喜欢这么甜腻的东西呢。我不喜欢甜食。一直以来几乎不碰。可我却细嚼慢咽地吃完了这些糕点。

 

“小哥哥你吃东西的样子和鼬先生好像。”

 

“我叫佐助。”我将一串丸子递到她面前。小时候我的吃相其实并不好,父亲也因此批评过,母亲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懂事后一直照葫芦画瓢地学着哥哥吃饭的动作。饭碗要拿在手里,夹菜要夹靠近自己的,吃饭不能说话,碗里还有就不去夹碟子里的。不只是吃饭,还有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方式,扔苦无的手法。可惜没有学会他就离开了家。我以为我不像他。我以为我不愿意像他。

 

但苡琳说我像他的时候,我却很开心。

 

“佐助哥哥好~”小姑娘吃掉我手里的丸子后开口,“我叫浅野苡琳。昨天那个凶巴巴的是我哥,浅野苡诺。不用理他,他就那性格。对村里人特别好,但一旦是外面来的人,喔,那脸变得贼快。用鬼鲛先生的话说就是好像欠他五百万似的。不过他对小南姐姐倒是很好。”

 

“你。。。很喜欢他们?”

 

“当然啦!他们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偷偷告诉佐助哥哥一件事,你可不许说出去。”苡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我才懒得说。”

 

“等我再大点,我要偷偷地离开这巴掌大的地方,去找小南姐姐还有鼬先生他们。”

 

“放弃吧。你找不到他们的。他们已经s。。。”苡琳表情瞬间就变了,突然有点罪恶感便改口说:“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那那那鼬先生他们去了哪里啊?”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非常远。”

 

“比天还远吗?”

 

“嗯。”别再问了啊。

 

“那我要早点出发才行。。。小哥哥,你说我要走多久才能到?”

 

“鼬都走了二十一年。。。你腿那么短估计要走一百年。”

 

“啊!?那么远?!那小哥哥,你说我用跑的会不会快一点?嗯?诶!?小哥哥你别走啊你去哪啊!?”

 

我几乎喘不过气,胸口发疼。推门离开了屋子。靠在院墙上用拳头撞了下额头。人家小孩什么都不懂,你都多大了还跟着胡说,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沿着街巷往竹林走,街道上人不多却很热闹。每一间商铺都养了猫,现在正是中午,每一只猫都懒洋洋地趴在太阳底下,这个场景多少给了我些暖意。路两边有很多树,时值大寒,没有花叶,鸟窝就都露出来了。如果不是从结界外面进来,怕是会以为世界只有这么大。

 

在书店转了一圈,发现这里连年份都和外面不一样。木叶村的元年是从千手柱间当上火影那天开始记的,后来各个忍村为纪念这位忍者之神,就都统一了这个记年方式。而雨崩村的时间开始得比木叶还要早,那就说明早它在木叶之前就有了。

 

书店里最多的书是乐谱和各种花草图鉴。居然没有一本书有关于忍者世界的描写,也没有任何关于忍术的记载。难道说比忍宗出现得还早?不可能。

 

眼角扫到一幅树的插图,是一本童话书。居然讲的是神女偷食禁果变成魔女被两个勇者打败的故事。有些哭笑不得,忍界都不知道的辉夜姬的故事居然在这里成了童话。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大战的故事还不是在木叶变成了传说。

 

也不知道哪一天,人柱力,晓组织,宇智波一族,还有水月心心念念的忍刀七人众,会成为书上的一张图片,或是大街小巷流传的一段佳话。

 

在竹林前面又看到了那个叫苡诺的布衣男子。他还是像那天那样坐在石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那支竹笛。

 

“你走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带样东西给小南?”

 

“不能。”

 

“你不是认识她吗?”

 

“她已经死了。”我听到竹笛掉落在地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弯腰捡起了笛子。

 

穿过竹林,我走回到了来时的那个瀑布前。这整个雨崩村坐落在几座大山的中间,和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个被瀑布遮蔽了的山洞。也只有冬季短短的一个旱月能隐约看到洞口。百年前,他们的先祖是因为什么把自己藏身此地?躲避战乱?还是躲避忍者?有些好奇。

 

看了眼那天没注意的石碑,才知道水潭原来是有名字的,只是这名字着实好笑——钟落潭。想起我前几天还真的落了潭,又笑不出来了。

 

不仅我一个人来了这里。水潭上还有一个人,正盘腿坐在水面上。有查克拉?水月说这村里人几乎全没有,书店里也没有忍术卷宗,街道上不见卖忍具的,怎么会有人懂操控查克拉?

 

竹林里传来苡诺悠扬的笛声。水潭上的人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单脚转了一圈。他穿着红色的长衣,一下子还分不出男女。然后跃起在空中侧着身体旋转了三个圈,单脚落地在水面上又转了两个圈。每一个动作都和着笛声。

 

这是在。。。跳舞?我还真有些讶异。在水面上战斗的场面见过无数回,跳舞却是第一次。而且这查克拉的控制能力也令我惊叹。水面行走时下忍的必修课。将查克拉聚在脚底使得在水面也如履平地。当时练得最好的是小樱,我和鸣人在水里扑腾了一个月才能站起来。

 

这个人不但能让水面如同地面,还很大范围地保留了水光滑的质感。

 

他蹲下身,右腿盘在左腿上,旋转,一边转一边站直身体,右腿落下,左腿提起,向反方向旋转。接着右脚在水面上一蹬,左脚向后伸展双手张开,向前滑动。

 

想起四年前和鸣人一起练习水上行走时他也做过这个动作。不过他是一边向前滑一边向下沉。

 

他小跑几步然后单膝跪地,手向前伸去。接着看到了我,表情立刻从适才的专注便成了尴尬,更是连耳根都开始发红。这回倒是看清了,是个男孩,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

 

“你是忍者?”我问他。

 

“不是。”他腼腆地摇摇头。很好,他知道什么是忍者。

 

“那看来你们村里还是有忍者的。”

 

“诶!?你说忍者?村里面当然没有。”

 

“那你从哪里学的操控查克拉?”

 

“这个。。。你也是从外面来的?”见我点点头,他继续说,“两年前一个人教我的,他控制得比我厉害多了。”

 

“教你。。。跳舞?”两年前的话。。。我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啦不是啦。跳舞是我自己玩的。”男孩连连摆手,“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姐姐看见我跳舞就问我要不要试着在水面上跳。我说我不会,他们就教了我一些。”看见我走上水面,他一脸惊讶:“你也能在水上走啊?!”我没回答他,他继续问:“是不是外面的人都会?”

 

“忍者都会。”

 

“忍者。。。好帅的样子啊。”他眼里都是憧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唉~有可能我也想出去看看。”

 

“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和这里差不多。”

 

“我才不信。对了,我叫半夏。花房半夏。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佐助。”

 

“佐助,你们忍者是干什么的?”

 

“他们没跟你说过么。”

 

“鬼鲛先生说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边说一边笑,明显是在糊弄我。”

 

“鼬怎么说?”

 

“鼬先生说,忍者就是能够为了理想忍辱负重。。。诶?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听说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鼬先生啊。。。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还很善良,两年前他们进来其实是因为有人让他们灭了雨崩村,但鼬先生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就没有动手。教我控制查克拉的时候特别特别的耐心。”

 

“他有跟你说起外面世界的事情吗?”我突然迫切地想知道鼬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他跟我说的话永远琢磨不透。

 

“有啊。他说那个世界很不可思议。有把人脸刻在山上的村子,那个村子里有最好吃的三色丸子,有在沙漠中心的村子,有热的泉水。。。哦对了,就是因为他们说了很多关于外面的事情,当时村子里很多人都想出去呢!”

 

“那为什么不出去?”

 

“他们都是说说而已。。。”半夏的眼神黯淡下去,“当时好多人都拜托他们带自己出去,鬼鲛先生超帅的,一把刀就横在了他们面前,把他们吓得坐地上了以后才说‘谁没怕的就一起出去吧’。不过真走了一个人。并且两年了,再没有回来过。所以后来苡诺才会立了规矩,不许谈论村子外面的事情。”

 

“不可思议么。。。”我细细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佐助,你不会只听了我第一句话吧?!”半夏无语地扶额。

 

“第二句也听了。”

 

“好吧。。。不过我最记得鼬先生说,那些都不是最不可思议的。不过我问起那个最不可思议他偏偏就不告诉我。唉~”

 

“除了这些,他还说了什么?”

 

“嗯。。。哦,他还说,他有个弟弟,和我一样大。”


生日快乐,白兰。
棉花糖总不能烧给你我就替你吃了。
春天来了,麻省校园里的花都开了。
你早就留在了六年前。
事实却是我没有忘记你每一个微笑。

【鹰传】第八章——泷之国中篇

【鹰传】第八章——泷之国中篇

 

中午下起了暴雨,周围全是草地和坑坑洼洼的泥沼,稀稀落落的树木都是干枯的。没有遮蔽物,我们只好冒雨前行。泷之国的温度没有霜之国低,但比起前者落雪的干冷,这里的湿冷更加要命。衣服被雨湿透导致体温快速下降,还增加了身上的负重。

 

本来以为这么大的雨不久就会停,谁知道竟然没完没了了。伞并没有什么用,只能保证头不湿而已。

 

“妈的,咱们这是走到雨隐村了吗!”水月憋了很久还是骂出了声。

 

“闭嘴!你又不怕浇!”香磷喊出了我的心声。

 

“你知不知道液化是要消耗查克拉的啊!和你们开挂的漩涡一族不一样劳资本来就没有多少查克拉啊!”

 

“那你不要液化咯。”

 

“你当写轮眼啊,不想用的时候还能收起来。我这个控制不了的啊。还有佐助,我们在往哪走啊?”

 

“去湍忍村。”雨太大,根本没有办法看地图,只能凭借着早上看完后的印象往西走。

 

“你认识路吗?”

 

“没去过。方向没错的话大概还有五六公里。”

 

“不是吧~~~~~”水月的尾音拐了好几个弯,“佐助,我要是冻死在这里了,摆脱你写封信给沐雨帮我收个尸。我要葬温泉里!”

 

“水月你明明是最精神的那个。”重吾说。

 

然而又走了一个小时后只看到一个破旧的指示牌,指着西边的木牌上刻着草忍村的标志,东南方向是木叶的标志,而湍忍村指的却是东边。

 

“我靠,我们不就是从后面来的吗?!”水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也忍不住回头看,想想一路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更别说什么村子了。应该是我们很早就走错方向了。

 

“怎么办佐助?要往回走吗?”

 

“不,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山丘,就算没有村庄也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佐助我跟你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念雾隐村。”

 

“水之国不应该也很多雨吗?”

 

“但这里已经不是下雨了,是泼水!真实的,老天爷洗完澡忘记关水了吧!”水月冲天上竖了个中指,被闪电照亮。接着轰隆一声惊雷,旁边一棵树被劈裂。水月在香磷的笑声中冲天上大喊:“老天爷对不起!是我洗完澡不关水!”

 

渐渐地走进了山里。看了眼周围的岩石,很幸运是喀斯特地貌,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可以避雨的山洞。越往上,路越窄。左边是岩壁,右边是悬崖,三个人刚刚好可以并排走。途中有一块巨石挡住了路,上面刻着什么字,被磨损得太过厉害已经看不清了。水月表示都走到这里了没理由回去,咣咣两下用斩首大刀把石头砍成了三块,重吾把中间那块挪开,我们继续往山上走。

 

应该是因为疲劳,水月不再骂骂咧咧的,香磷因为眼镜花看不见路一直拽着我的衣袖。

 

冬天日照短,才下午太阳就快落山了。必须要在天黑前找到休息的地方。寒冷和雨水会使人的五感减弱,何况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加上我们已经走了两天的路,就算有精神身体也会扛不住。我意识到我让鹰小队置身在了一个危险的境地。我四处看,同时又忍不住皱眉,因为我居然会因为这样的情况而紧张,以前在大蛇丸那修行时这样的情况多得是。

 

但你现在还带着三个人。心里有个声音说。我在顾及他们?我摇摇头打算否定这个想法。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扫到了前面有什么在反光。我定住身形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连绵不断的雨点连成的线。又多心了,最近时不时就会觉得有危险。这就是小樱提到过的战后综合症么。然而当时嫌无聊一个字也没有听。

 

这一停步,本来比我慢一步的香磷就走到了我旁边。她心情似乎特别差,一路上在靠踩地上的水(水月)出气,每次都踩不到导致心情更差。我低头去看冲香磷做鬼脸的水月,情绪放松了一些。想想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还挺不错的。突然我心一寒,因为我看到明明有雨不停地落在水月身上却没有溅起水花。本能的反应让我一把抓住往前迈步的香磷往后扯,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去拦住后面的重吾。

 

“佐助!你干嘛啊!”香磷一个没站稳坐地上了。

 

错觉么?除了雨没有看见别的。手心和手指传来痛感。

 

一秒。两秒。

 

拦重吾的那只手有血滴在了水面上。

 

“别动!”我叫住要过来的香磷。打开写轮眼,看了两眼,忍不住冷笑。我们面前有上百根极细的丝线,不,应该说是水线,里面参杂着微弱的查克拉,像帘子一样拦在我们面前。其中有两根已经勒进了我的左手掌心。血液正顺着它们流到地面。心率稍稍加快,头脑却迅速地运转起来。

 

“卧。槽。”水月盯着我的手心蹦出两个字。

 

“附近没有人。是陷阱吗?”香磷很冷静地保持不动。

 

我抽出草剃剑去隔面前的水线,非常容易就切断了,但随着雨落下,查克拉覆上去,水线就又复原了。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水线并不是规则布置的。其中的查克拉在不断地流动,沿着雨水往上,越往上查克拉越少。哪里有雨落下,查克拉就依附在哪。根本无法判断线的密度以及它们之间间隔的宽度。

 

“咱们树敌真多。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有人想要我们的命。”水月吐槽。

 

“不。”我回头看了看,“这不是用来杀我们的。”

 

“哈?”

 

“要是有心下杀手,我们的后路早就被封死了。只是不想让我们过去罢了。”

 

“那咱们就往回走得了。”水月游了回来,“就是郁闷了点。”

 

重吾看向帘子那头,低声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在拦哪边的人。”

 

“诶?!不是不让我们进去吗?”

 

“指不定是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在监狱当过看守的香磷立刻反应过来了。

 

“有意思~”水月马上来劲了,“这就得进去瞅瞅了。不过话说,如果这是用来关人的话,我很好奇雨停了怎么办。”

 

“多半是机关一类的。大蛇丸基地就很多。”香磷向后退了两步,在右边的石壁上摸索,“一有人来就下雨。。。做起来应该很复杂。”

 

“管他关人还是拦人,里面肯定有避雨的地方。”懒得花时间想其他办法,我直接打开万花筒写轮眼。四战后第一次用须佐能乎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我多少有些理解水月拿斩首大刀砍柴的心情了。说来我中忍考试的时候也拿过写轮眼作弊,在霜之国也见识到了水遁造冰雕有多方便,物尽其用。照这么想的话,当初木叶重建没有用上大和简直是浪费。

 

“佐助你是面部中锋风了吗?”水月突然打断我的思考。我没听懂,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那啥,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发现你时不时会嘴角抽搐。。。”

 

“顶你个肺那是笑好吗!”香磷起腿,但因为水月在须佐能乎外面,就只好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

 

“抱歉啊!没咋见过他老人家笑,我当他得了局部帕金森呢。”

 

如果不是看在香磷重吾身上都是水,我估计已经电熟他了。也算是将雷遁物尽其用了。走了不到五分钟,前面就走不通了。倒不是没路,而是路断了一截,足足有三十来米。用须佐能乎抓起他们三个飞起来,水月张嘴就是一句:“傻了吧爷会飞!”我差点手一松把他丢下去。

 

飞到中间被香磷叫住,偏头看见在右手边的石壁上有一个一米宽两米多高的石洞,里面隐约透着光,还有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先把他们三个放进去,再靠须佐挡雨走了进去。山洞里有积水,刚好没过小腿。淌着水循着光线走,越往里走空间越宽敞,充斥着雨声的回音。

 

这边的洞口外也在下雨,比那边甚至要更大,水流猛烈得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不过光线明显要亮的多。

 

水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跑了几步出了洞口。水流挡住了视线,但却依旧能看到他在洞外上蹿下跳,伴随着兴奋的叫声:“佐助佐助!雨停了!”

 

我们三个看着面前的雨水有些愣。

 

山洞太小,用不了须佐能乎。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虽然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

 

“水月,站在原地不要动。”仔细地找好水月的位置,抽出草剃剑在眼睛上三指的位置猛地一切。水帘断了不过半秒,已经够我成功地和水月交换了位置。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水月刚才是站在水面上,毫无防备的我直接就沉水里了。

 

站在了水面,我几乎是震惊的,水帘的外面不但无雨,甚至可以说是——阳光明媚。

 

“吓死我了!佐助你事先就不能吱一声吗!?”没有理会水月从洞里传出来的抱怨。我抬起头去找水的来源,看到后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什么暴雨。

 

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而我正站在它面前这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看着它从百米之上倾泻而下,溅起千万水珠散向每个方向。

 

身后是一片青葱的竹林和三只一边汲水一边抬眼打量我的梅花鹿。

 

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若真要我说出个大概,就像是无意间拉开门,重逢了久别十年的归人。所有的字眼都失去了本来的意义,所有心情的重量都烟消云散。

 

我想给他一个拥抱。

 

这个世界。

 

以及那离家十年的故人。


文风算是成型了
然而画风乱得简直随心所欲
考试前就是管不住手想画画肿么办
最近书荒得要炸了
像呼兰河传或者西湖梦寻一样的书还有么
有好看的书请务必推荐

【鹰传】第七章——泷之国上篇

习惯了打打杀杀,这样不用枕刀而眠的日子反而过得不自在了。水月一天竟然可以睡上十二个小时。这不适合我们,我便向他们提出了离开,都没有异议。花了两天准备好了医疗以及生活必需品,边收拾着行李边向长琴等人告辞。结账的时候店主很不舍,说是可以让我们白住到年底,一起过了新年再走。但被我谢绝了。

 

走到门口,长琴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然后一甩头豪迈地说:“走吧!不用回头!”

 

那你倒是松手啊。我想。

 

“我腾出一个卷轴装你吧。”可能是一路上同性太少,香磷挺舍不得难得遇见的沐雨。水月这几天也有忽悠他的老乡一块去旅游,但被沐雨以“我已经和温泉融为一体,离开了会脱水而死”这样神奇的理由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水月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发出了类似于卡卡西看《亲热天堂》时的笑声。

 

哦对了,顺便一提,水月因为要离开他的温泉而哀嚎了一晚上。刚刚还试图把三楼的浴缸撬下来带走,几秒前才被香磷从窗户扔了下来。

 

“长琴,你和疏楸其实也可以到处走走。一直呆在这会发霉的。”我说。

 

“好啊。但没有想好去哪。这样吧,佐助,你逛完全世界以后告诉我们哪里漂亮我们就去哪,好不?”说着还伸出了小拇指。

 

“哼。看心情。”

 

认识不过两个星期不到,没有什么一见如故,也没有一起经历什么大风大浪,只是纯粹地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舒服。仅凭着这样的感觉就产生了亲切感是否太过草率,我也说不清楚。

 

答应了他们到了下一个地方就写信告知,长琴总算是撒开了我的手。同样是留人,我却觉得和木叶哪里不一样。同样的字面意思,却有着不同的情感。木叶不愿我走,我知道是真心的,但我隐约感到他们把我当成他们或木叶的所有物。不是“不愿”我走,而是认为我“不应该走”。长琴沐雨店主等人不愿我走,是因为彼此接触所产生的好感,想想似乎也不是“不愿”我走,而是像店主说的那样:

 

“难得相遇,喜之。期待重逢,亦喜之。”

 

掏出地图,北边是海,东边是田之国,我没有兴趣再去端一次音忍村,虽然水月兴致满满。决定后便往西边去了。刚把地图放回去我又拿了出来,用笔在霜之国的地域范围打了个圈,写上了长琴,疏楸,沐雨的名字。有点遗憾没有问过店主的名字,但也无所谓了。想起沐雨,又在旁边写了句“云水相逢”。

 

天上飘荡的云和地上流淌的水,水倒映着云,虽不再是同一片云或同一滴水,但它们却无处不在重逢。

 

这么想着,这个世界好像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进入了泷之国地带后就不再是丘陵地貌,毗邻霜之国的东部是一片很荒凉的田野,田亩中还参杂着许多坟地。都不想在这种地方露宿,我们便连夜赶路希望能遇上一处村庄。

 

半夜的时候水月提议说趁气氛讲讲鬼故事,结果自己被偶尔传来的狼叫吓了个半死。不过打他尖叫完狼就没再叫过了。

 

走了一晚上,终于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借着月光看见了炊烟。一开始水月还不信是人家,认为那是妖魔鬼怪用来吸引人点的烟,毕竟五更天起灶的确是早了点。

 

说来有些可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炊烟。木叶以及音忍村早就都普及煤气,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烧柴火而升起的炊烟。

 

农田边上有六户人家,四家的烟囱里有白烟腾起。每间都是青砖红瓦的平房。

 

“这种屋子很少见了啊。”水月感慨,“不过不应该是红墙绿瓦么?这咋反了嘞?”

 

“傻逼,琉璃瓦那是有钱大户才用的起的!这种乡下怎么会有。”香磷强打精神去骂他,语调有气无力的。走了一天一夜,我都觉得有些疲乏了。也不知道当时四战几天几夜是怎么扛下来的。

 

敲开了第一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对于我们歇脚的请求,她显得很惊讶。接着很不好意思地表示她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榻,正当我们离开准备去敲第二家的时候那个女孩穿上鞋追了上来。她领我们去了一家看上去稍微大点的房子。这户人家非常热情,专门为我们腾出了一间空房不说,中午的时候明明家里没有几只鸡却豪爽地宰了一只给我们设宴。

 

说是“宴”,其实也不过一荤三素再加一锅玉米萝卜炖的清汤。

 

这家里住着一对中年姐妹和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刚才那个女孩是她们的亲戚。

 

“还是第一次见到别的国家的人呢。”

 

“不要客气,就当是过个小年吧。”

 

菜量不多,想要狼吞虎咽的水月被香磷捏了几次之后只好少吃些。坐我对面的老太太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肉,说我身子骨太单薄了以后娶不到媳妇。还拍着旁边重吾的肩膀说他一脸福相,和她儿子一样。搞得水月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有谁还没有回来吗?”重吾看到饭桌旁的小凳上摆了一碟饭菜,便问。

 

“啊不是的。那是荫膳,请不要介意。”荫膳?我和重吾都没听懂。香磷低声在我耳边说:“家里有人在外面的时候都会弄荫膳,说是能护那个人平安。”

 

她们家只有两个炭盆,两姐妹说什么也要给我们用一个。她们不是会说话的人,就只是把炭盆和木炭往我们房间一放,说一句:“你们用吧。”我们谢绝后,就又补上一句:“晚上很冷。”重吾说我们不怕冷,姐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可能不怕冷,我家的鸡晚上都靠在一起取暖,人没有羽毛,怎么会不怕冷。。。”

 

推辞不得,最后炭盆就搁我们房间了。

 

不仅炭火,老太太还拄着拐杖要给我们塞被子。我拿着重吾之前穿的窗帘布告诉她有被子,才离开。不到半分钟又回来了。

 

“一张被子怎么够四个人盖的呢。。。肯定不够盖的。”

 

“真的够。我们还有棉衣。在霜之国都没觉得冷。”香磷说。

 

“唬谁呢。手都冻红了。”

 

“那是火照的。”

 

“别犟,盖热乎点好,不然冻着冷着你们爹妈该多心疼啊。小小年纪走这么远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女孩子更是要穿多点,受寒会肚子疼的。我还给你们拿了点红薯,炭火上烤烤就能吃了。晚上别饿着。”

 

老婆婆走后,香磷忽然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我妈死后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好。”

 

我无言以对。之前霜之国人们的好我还能接受,今天这家人的善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道谢的话也想不出一句。

 

对我好的人不是没有,但无一不是目的性的,好吧,除了木叶那几个。不过他们多多少少都抱着我对你好,你也要对我好的心态。好吧,去掉鸣人。

 

胸口有些发热,居然有人会对我那么好。

 

重吾说他很不安,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为这家人做的。

 

“你没必要为她们做什么啊。”水月倒是心安理得地躺在榻上。

 

“可她们对我们那么好。”

 

“那是她们愿意,又不是我们逼的。”

 

“水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从来不争不吵的重吾突然生气了。

 

“事实啊。”

 

“有人对你好你为什么会觉得无所谓?”重吾压低声音怕吵到这家人。

 

“不对。为什么你会觉得有所谓?”水月从榻上坐起来,“对你好是她们的意愿,接受就好了啊。没错,有人对我好我会很开心,这就够了啊。”

 

“可难道就平白接受吗?你心里不会觉得亏欠吗?”

 

“亏欠?!你脑子有毛病吧!”

 

“毕竟我不值得她们这。。。”

 

“我去!重吾!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命想的那么贱吗?!”

 

重吾被噎住了。

 

“我问你,佐助对你好吗?”

 

重吾点点头。

 

“好,佐助我问你,你为什么对重吾好?”

 

我瞪了眼水月又看向重吾:“没有为什么。自然而然。”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有对他好吗?

 

“香磷我问你,你为什么对佐助好?”

 

“哈?!那个。。。这个。。。他是佐助嘛。。。不对,人家才没有。。。”

 

“行你可以闭嘴了。重吾我再问你,我对你好吗?”

 

“。。。还行。”

 

“还行什么鬼。。。算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对你好是我乐意,是因为你是重吾,是我们打天下四人组的一员。你可能脑子有病,精神分裂,但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我对你好。”

 

“卧槽死河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没错重吾。”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真要从我们四个里挑一个好人的话,那会是你。”

 

“佐助你也是。”重吾垂下头。

 

“所以说啊重吾,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对你好你就开心接受好啦!你想为她们做什么可以,但那是因为你想对她们好,而不是去补偿她们对你的好。”

 

凑合着睡了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但因为不想麻烦这家人,我们一同吃完早饭就告辞了。老太太还往水月手里塞了两个玉米让我们路上吃。

 

“你们知道为什么只有女人么?”走出不远后香磷开口。我等她继续说下去。

 

“差不多七八年前吧,草忍村和这儿的湍忍村因为地界问题经常打仗。第三次忍界大战消耗了忍村里大半的忍者,为了给村子保留战力和人才,就用钱去买邻村的男子去打仗。我当时在前线经常见到很多非忍者在战斗,就为了够他们一家活半年的佣金。”

 

“你们那也这么干啊?”水月打岔,“我老家也是,不过咱们那流行用抢的。”

 

“说来,香磷,你不是漩涡一族的吗?为什么会在草忍村?”我忽然想起这件事。

 

“我不是一出生就在草忍村的。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我们家几乎死绝了。身为漩涡一族的我妈妈本来想去木叶寻求庇护,哪知道在草之国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我爸,俩人那啥又那啥就没去木叶了。”香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说:“后来我爸病死了,我妈被草忍村抓去治疗伤兵了。并不是专门抓我妈,只是刚好抓到了而已。”她耸耸肩,没什么过多的表示,“夹在忍村中的村子总是不那么幸运的。”

 

“忍者打仗不应该会避开普通人吗?”

 

“嗯。避开是避开了,但肯定会被波及。平时就已经挺穷的了,打起仗来,所有的不幸都翻倍了。要给大名交纳更多的税,要被迫地接济伤员,还会被误伤。打完仗,那些大名在地图上画一个圈就把他们的土地赠给立了功的忍村,作为拉拢人心的工具。反正田之国就是这么讨好大蛇丸的。”

 

“可打仗的大多都是忍者,这次四战也是,死的不都是忍者么。”

 

“佐助。”香磷很认真地看着我,“大多数人是没有声音的。你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不代表不存在。”

 

“你总不能要求昨天那个老婆婆能在宇智波斑和初代火影的对殴中活下来吧。”

 

“。。。。。。”

 

“说到木叶,火之国北边的一块地本来是草之国的,湍忍村要抢,两边对轰,最后木叶说你们不要打了,然后派人过来把这块地拿走了。”

 

“噗哈哈哈。。。你们木叶厉害啊!”水月大笑。

 

“那块地不是木叶的。”我下意识地替木叶辩护。

 

“是火之国大名开给木叶的高价任务,大名出钱拿土地,木叶出力拿物资。这没问题,问题就在于那片地上住着的人,他们本不是忍者,跟忍村更是没有挂钩,却被两个忍村欺负了一通,最后被第三个忍村卖了。”

 

“木叶还干过这种事。”我皱眉。

 

“佐助,你挺聪明的,但要我说啊,你在某些方面蠢得一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好吗?不然你想这么大个村子靠什么活?村子里这么多人靠什么养活?嘛~出身木叶的佐助不知道这些也正常。重吾你呢?”

 

 

重吾始终一言不发,估计是这话题他无法理解吧。任凭他精通上万飞禽走兽的言语,也难懂人。说来,他其实算不上忍者,他只是刚好会忍术而已。如果不是身上的能力,他也是和那些平民一样。淳朴,善良,只受别人欺悔而绝不加害与人。

 

我也不懂。我第一次懊恼我的无知,自以为看懂了世界,实际上却是想的太多,看的太少。水月说的没错,我一出生就是在富有强大的木叶村,我接触的是三忍,是晓,是五影。我的目光只看向过高处。对于这样沉默着的弱小村子,以前做D级任务的时候经常碰到,但我从未在意过甚至带着些不屑,觉得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鸣人每一次都看不不过去他们的逆来顺受,一口一个要努力,要奋斗。

 

幼稚。我们两个都站在了名为木叶的高处俯视他们,并在他们身上套用着我们的价值观人生观。

 

记得有一次,鸣人发表完他的奋斗动员后卡卡西问他:“你喜欢下雨么?”鸣人立刻说不喜欢。卡卡西笑了:“你不喜欢没有关系。但你不要在一个生活在沙漠里的人面前说这句话。”

 

鸣人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木叶接受全世界的称赞吧。胜利了的忍者们现在应该在迎接新的未来吧。大局落定,忍者们欢喜的欢喜,悲伤的悲伤。祭奠烈士,安慰家属,鼓励后辈。

 

一字不提那些不出声的村庄。既然他们沉默,那就无关紧要了。哪怕他们的亲人还在家里准备着荫膳祈求着不归之人的平安。

 

看到了这些的我,该如何保持沉默? 


【鹰传】第六章——霜之国终篇

【鹰传】第六章——霜之国终篇

 

看不见东西的这几天过得很慢,每天过着慢条丝理的生活。泡温泉,听音乐,听他们聊天,吃饭,睡觉,偶尔天气妁就把两只通灵兽放出来晒太阳。我也是才知道青田虽然是通灵兽但也要冬眠。

 

“客官你每天喝茶喂鸟的,简直就像个老头子一样。”真正的老头子这么说我。明明每天喝茶喂鸟的还有重吾。

 

“啊!发现白头发一根!佐助你搞不好真的会变成老头子哦。”昨天还被满头白发的家伙这么说了。

 

说来,其实我的眼睛在除我以外所有人的照料下已经恢复了。没有再缠着厚厚的纱布而是绑着一条绸缎,可以看见东西的轮廓,并且减少了射进眼球的光线。搞笑的是,看不见久了,居然有点喜欢上这种什么都不用看的感觉了。

 

冰灯节当天醒的时候就发现比往日要更冷。水月整个人贴在暖气片上不肯出门。

 

“今天可是今年最冷的一天哦。每一年都不同日子,年初预测出来是哪天就哪天过节。”店主一如既往地起的很早。

 

“为毛要在最冷的时候过节啊喂!大冷天不应该在家裹着毛毯靠着火炉喝酸奶吗?!”水月发出严重抗议。

 

“因为是最寒之日,所以要把人聚在一起,用人气驱走寒气。”

 

“有毛病!这负十度的鬼天气,尼玛室外公用厕所都能开冰柱展了!”

 

“啪!”这时候一个雪球打在我们旁边的窗户上。沐雨在外面招手,旁边是香磷还有堆成一座小山的雪球。

 

“佐助!走咯,咱们打雪仗去!我就不信咱俩联手打不赢她们!”明明刚才还在一个劲叫冷,现在却跟个没见过雪的小鬼一样两眼冒光。

 

“这么激动干嘛?没打过雪仗吗?”我和刚刚的他一样没有大冷天跑出去挨冻的兴趣。

 

“没打过啊!我老家又没有雪。”水月摇头,“你打过?”

 

“我也没有。我对这个没兴趣。”水月只好一个人裹成球跑出去了。

 

木叶冬天也会下雪,有积雪的时候就会看到两三群小孩聚在一起打雪仗。我曾经见过鸣人去找人打但都被拒绝了。宇智波族内没有我的同龄人,以前有缠过哥哥去堆雪人,但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父亲也说“打雪仗是小孩子才玩的。”我便学着鼬的样子,对窗外的雪景不闻不问了。后来就更没有想过这些。

 

我坐在窗边看他们三个打雪仗。水月一个人对付沐雨和香磷两个。本来还是很普通的雪仗,慢慢就开始歪了。先是香磷往雪球里加冰块,专门砸水月脑袋,接着是水月把水冻成冰柱去捅香磷,沐雨为帮香磷而使出水龙弹之术,只见几发水龙弹在空中冻成冰,顺着惯性往水月身上砸去。

 

水遁忍者做冰雕真是方便。

 

香磷不知道从哪个冰雕上掰下来一大块冰,高举过头顶扔向水月。

 

于是客栈门口就多了一个姿势诡异的人性冰雕,顺便一提,这人形冰雕的头部是浪花的形状。打雪仗还挺有意思的。穿上风衣再披上斗篷,我走出客栈,来到“水月”边上,沐雨和香磷居然还在上面刻了名字。水月估计现在已经在心里把那两个人骂了上千遍吧。

 

“佐助,你是怕他冻在那寂寞所以来陪他么?”沐雨问。她和香磷正准备去逛会场。冰灯节有两个会场,主会场在雪隐村里面,分会场在山腰,离客栈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寂寞。”我扫了眼冰柱,“看你的样子就不像。”

 

忽然心里有个声音说:鸣人和卡卡西看起来也不像。和我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根本就和寂寞这个词联系不起来。但事实却是,在他们笑起来眯成缝的眼睛里藏着无数日夜的孤独。

 

水月寂寞吗?

 

水月也是寂寞着的吧?

 

但我才不要站在这陪他。

 

我蹲下身,将一堆松散的雪握成一个球。雪很冷,我把护腕拉下来到掌心的位置。然后把这个小球往前滚,看着它越滚越大。滚了几圈我有点不爽,因为怎么都滚不圆,而且每当我想要用手拍圆它的时候,总会有几块雪掉下来,留几个不规则的坑在上面。

 

无所谓了。不圆就不圆吧。

 

把滚出来的两大一小三个球在“水月”旁边垒起来,刚好和他差不多高。拿了两个硬币黏在上面当眼睛,再从树上折了两根树枝插在了上面。这雪人真丑。我自己都忍不住摇头。长时间弯着的腰有点疼,我干脆就坐在了雪地里。用斗篷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冷是冷了点,但空气很好,而且周围没人的感觉让我很自在。

 

过了会儿,听见有人往这边走。很快一个矮小的身影跑到我面前,是一只棕色的牧羊犬。后面追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孩,她看过来后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就往回跑。是被水月吓到了吗?不出几秒,她拉着一个中年人又跑回来了。

 

“妈,你看那三个雕塑好可爱啊!”

 

可爱?这审美。。。等下,三个?我没动,只是看了眼面前的大型牧羊犬,它甩着尾巴冲我一个劲哈气。哦是了,我这件斗篷是长琴借我的(我的那件太薄),颜色是纯白的,我当时估计也没管颜色,现在估计被这个小女孩当成雪人了吧。

 

“妈!帮我和他们拍照好不!?”小女孩一边喊着一边跑到了我身边。摸了摸牧羊犬的头,然后一把抱住了我旁边的雪人,朝拿着相机的妇女比了一个V型手势。

 

“拍完咯,过来看看吗?”

 

“好!”小女孩跳起来。

 

“小心。”我拉住她,她头顶上是树枝。小女孩哇地一声大叫:“活的!”然后拔腿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脚一滑脸朝地栽进了雪里。牧羊犬立刻跑过去拱她起来。她爬起来后,也不抹一下满脸的雪,冲她妈妈大喊:“妈!雪人活了!”

 

“我不是雪人。”

 

“那你是精灵对吧!”小女孩两眼放光地看着我,“你这一身白肯定是雪山精灵!”

 

“不是。”

 

“土地公公?还是温泉妖怪什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时候孩子的妈妈也走过来了:“非常抱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听那些奇怪的故事,经常这么胡言乱语,给您造成困扰了真是不好意思。”

 

“才不是胡言乱语!小姨说的是真的!”小女孩鼓起腮帮子。

 

“你姨那是在编故事呢。”

 

“故事是真的!”

 

“你这孩子。。。”

 

“雪山精灵什么的我不知道,妖怪我倒是认识一个。”我说。小女孩立刻拉住我的衣角:“真的吗?!在哪里?!”

 

“在你隔壁。”我指指水月,“他,那个,被另外两个妖怪打败了,被冻成了冰。”

 

“一直被冻在这里吗?”

 

“嗯。冻了很久。久到你出生以前。”我扭过头,果然还是不擅长说谎。

 

“是需要真爱之人的吻才能唤醒吗?”她爸都给她讲了些什么故事啊。

 

“呃,不用这么麻烦,想办法融化他就好了。”

 

“是要用真爱融化他的心吗?”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真爱啊。

 

“跟真爱没有任何关系。你浇点热水,撒点盐都可以。”

 

“好咧,看我的。”小女孩把外套脱了下来,围在了水月身上,又从小包里翻出一个热水壶,把热水淋在水月身上。

 

“谢谢你哦小妹妹~”水月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多亏了你我才能从这冰封的诅咒里解脱出来。”还居然真演起来了。

 

“不用谢。妖怪哥哥。”小女孩兴奋得眼里都要迸出火花了,她妈妈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我现在要去找那两个坏蛋报仇了!不然谁知道她们又会做什么坏事。”水月一脸义愤填膺。

 

“嗯!妖怪哥哥我帮你一起找!”小女孩握紧双拳,“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她们一定会去人多的地方。”

 

结果莫名其妙地就一起往会场走了。突然觉得水月没去坑蒙拐骗简直太浪费天赋了。

 

“他不是真的妖怪。”我低声向跟在旁边的妇女解释。她微笑着点头: “我知道。她小姨,也就是我妹妹,非常喜欢旅行。每次回来都会给她讲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不过我猜里面大多数是编来哄她的。”

 

“小妹妹,这几年我一直被封印着,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所以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故事啊?”

 

“好哇。那我给你讲一个就发生在这儿的吧!这个故事叫做―—云水相逢。”小女孩摆出一副小大人的神情。

 

“这孩子逢人就讲这个故事。我都听好几回了。”

 

故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很俗套。一个叫云的富家小姐和一个叫雨的忍者因为一次任务认识了,两人相识相知最后相爱。但由于身份等一大堆我没去听的原因不能在一起,于是他们从家乡私奔到了霜之国。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开始产生予盾,云爱好自由不愿在一个地方终其一生,但雨却想两个人在这里平淡地白首携老。

 

“他们吵了好几架最后分手了。就在分手的当晚,他们家乡的追兵来了。雨为了保护云而战斗了一晚上,敌人很强。但雨很聪明呦,他利用温泉打败了二十多个忍者!”

 

“然后两个人是不是又和好了?”水月问。

 

“没有。雨用了一个超强的忍术,让自己变成温泉的一部分。打败敌人后,他也顺着温泉的水流消失了。”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指向旁边开放性的温泉池子,“所以这里的温泉水也叫做真爱之水。”

 

“也就只有你小姨这么叫。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都不知道有这么个故事。”

 

“那是因为麻麻你不是忍者也不关心这些事啊。小姨说她泡温泉的时候有在水里看到过很漂亮的查克拉哦~她说是那个大哥哥死后变成了温泉妖怪,一直在水里等着什么时候能再次碰到那个大姐姐。”

 

“莫名瘆得慌啊。你小姨是忍者?”

 

“嗯哼~她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忍者哦!还是雪隐村的上忍,可厉害了。要是她在的话一定能帮妖怪哥哥打败坏人的!”她一脸得意洋洋地对水月说,像是在炫耀自家最名贵的宝物一样。

 

“上忍有啥了不起的!我家全是上忍!我哥当年还是雾隐特别作战部队的嘞,专门逮上忍的。”水月比她还得瑟。

 

“你不是妖怪吗?”

 

还没走到会场就穿帮了,我收回之前说水月有诱拐天赋那句话。不过才四点,天已经黑了,路边没有路灯,这样一来前面会场的灯光便显得格外明。

 

牌匾是用冰做的,刻着冰灯节三个字。柱子是空心的冰柱,里面亮着金黄色的灯。走近了才看清,冰柱上雕刻着很精细的花纹,是枫叶和木棉花。

 

第一间当铺是卖冰糖葫芦的。三个两米高的冰糖葫芦冰雕,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冰雕里面则是亮着红色的灯。

 

第二间是卖酒的。把冰雕成酒桶的形状,下面有一个水龙头,拧开就会有酒流出来。因为冰雕是透明的,红酒,米酒和啤酒的颜色全部看得到。

 

“酒这么放在里面不会融化吗?”水月买了一大杯酒,顺便问店老板。

 

“哈哈,很神奇吧?其实在冰和酒之间我放了两层玻璃,玻璃之间是真空的,这样就可以隔温了。在酒的中间还有隔层,里面放了灯还有加热器。”

 

“厉害了。佐助,你要不要来一杯啊?很好喝的!”水月才喝了几口就已经见底了。

 

“我拒绝。”

 

“过节怎么能不喝酒呢是吧?”水月一个劲怂恿我,“你闻一下!很香的!”说着还把酒杯凑到了我鼻子下面。

 

“不要。”

 

“你喝醉我会把你扛回去的。再说,这是果酒,度数很低哒。”

 

店主也说:“没错,这酒度数很低的。不过小哥,这可不是普通的果酒哦。这是霜之国特有的热酒①,在红酒里面加上糖,肉桂还有不同的水果。”

 

“这是这里的风俗,每年冰灯节的时候才会喝这种酒。说是可以为将要到来的一年带来好运。”小女孩的妈妈解释说,“也有专门为小孩准备的哦,没有酒精,是调配出来的饮料。老板,我要一杯樱桃味的。”

 

“我要一杯不带酒精的蓝莓味的。”小女孩踮起脚尖去拧水龙头,但还是不够高。

 

“我来帮你拧吧。”水月说。结果女孩立刻说:“不要!我自己够得着。”然后继续特别费劲地去拧水龙头。我走过去从后面把她举了起来,她正好能不伸手就装到酒。

 

老板在旁边接了杯红色的酒递给我,我疑惑地歪了下头,他笑着说:“这杯送你们了,因为你们人很好。”杯子是陶瓷的,上面写着霜之国点时山的字样。拿着杯子,不喝也能用来暖手。但我这么说完就被水月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第三间店夸张得让我都不由得在心里惊叹了一番——居然做出了一个旋转木马的冰雕。冰雕里面是不同颜色的霓虹灯。

 

在第四间店门口碰到了香磷和沐雨,水月脸立刻拉的老长,指着香磷对小女孩说:“她们两个是坏人。”

 

“哈?死河童你什么意思?”香磷眉毛顿时立起来了。

 

“要打回去打,这里人多。”我拦住他俩。

 

“佐助~~~人家给你挑了一条围巾,纯羊毛的~你戴上试一下嘛~~~~”说着就蹭过来要把一条海蓝色的围巾往我脖子上围。我立刻闪开,把水月拉过来挡在前面。

 

“臭女人,送围巾给佐助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啊?”

 

“怎怎怎么可能!”香磷把围巾塞回袋子里。

 

“那你干嘛专门送他啊?嗯?”

 

“谁说只送他了!重吾也有份!”香磷掏出一条深棕色的在水月面前晃了两晃,然后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丢给水月一条紫色的,“顺便给你也拿了条,不过你要自己付钱。哼!”

 

第五间是溜冰场,特制的冰面会因为重力感应而发出不同的光,人划过就会看到冰面上跟着闪过一条光线。小女孩说要去玩,我们就此分别。

 

水月还装成很不舍得的样子:“小妹妹~你走了以后我要是再被冻起来了怎么办啊~”

 

“冻起来就冻起来呗~你不是很厉害的上忍咩~而且,不是还有他们吗?”小女孩一指我和香磷。

 

走了一圈,水月几乎把每一间卖食物的店都吃了一遍,现在正扶着墙说撑得走不动了。然而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客栈店主的店铺,也没有见到重吾长琴他们。于是我们便回了客栈。

 

回到去才知道,店主因为觉得甜品做的不好吃而不愿意去摆摊,现在正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甜品生闷气。重吾,长琴还有疏楸三个人在商量怎么办。看到我们回来,马上就露出了看见救星的眼神。

 

“我来这已经五年了,店主就没一次是做成功的。”沐雨耸耸肩。

 

“那他去参加冰灯节吗?”

 

“没见他去过。每次冰灯节他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几天他是最期待的那个!腰不行还要自己刻冰雕!”水月和香磷都很惊讶。

 

“是不是因为比不上别人所以觉得不好意思?重吾你去开导一下他?”

 

“我试过了。他说他不想去。不过之前他一直跟我说很想看冰灯的。”

 

“你们有空想怎么把他带出去,还不如就在这里给他弄一个冰灯,反正用水遁做冰雕很方便。”我说。

 

“卧槽佐助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几个人便开始在院子里温泉区开始整冰雕。我算是对水月的创造力放弃了,他用水遁整出来的全是些四不像的东西。在被香磷砸过以后就更看不出来是什么了。

 

沐雨倒是很靠谱,在温泉的周围弄出一圈浪花形状的冰雕,重吾又在浪花的外围摆上一圈霓虹灯,都是以暖色为主。

 

疏楸长琴两个提议说可以弄一个冰屋。我抬头看看水月香磷摧残过的那个大冰块,有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抱着试着的心态结印,吹了一个豪火球过去。

 

“佐助你疯啦?!”

 

火球把冰块的中间烧出一个洞。沐雨跟重吾说了几句,重吾走过去,在冰块四周咣咣地砸了几拳。沐雨又用水遁修复了一下。一个贝壳形状的冰雕雏形就出来了。细节部分疏楸和沐雨用刻刀在加工。水月被香磷揪去搬来了桌椅放在冰雕里面。

 

重吾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回了客栈,回来的时候扛着着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店主之前做的所有甜品。

 

剩下的空地沐雨全用水龙弹充数。水月居然还把我中午堆出来的雪人搬了过来。

 

“那啥,我有个建议,我们先把灯全关了,等一下老板来了再开。”水月难得的提了一个认真的主意。

 

一切准备妥当后沐雨去找店主。在黑暗中等待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了心跳加速。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非常陌生,但又好像曾经有过。

 

店主走进院子的时候,香磷按开了灯的开关。水月跳出去冲他们做了一个鬼脸。

 

我突然地就想起来了。刚上忍校的时候,我妈妈每天早上都会来叫我起床。和其他小孩一样,我也喜欢赖床,所以每次进我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灯。有一次爸妈上夜班,就由鼬来叫我。妈妈还叮嘱鼬一定要看见我起床了才能出门。那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坐在床上拿被子盖着头,等着鼬进来。想着他一开灯我就掀开被子吓他。我就在黑漆漆的被子里等着灯亮起来的瞬间。

 

灯亮了。

 

我还用绸缎蒙着眼睛,看不见店主表情,但看到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听到水月的大笑,听到香磷骂水月的声音,听到水月掉水里的声音。

 

听到了我和鼬笑的声音。

 

估计是冰雕弄了太久,店主来了没多久就十二点了。

 

“好戏现在才开始!”沐雨拍起手来。

 

“几位客官,我虽然不怎么会做吃的还有冰雕,但我有准备另外一份礼物给你们哦!”

 

“什么什么?!水月从温泉里跳出来。

 

“烟花!我自己做的烟花!”

 

自己做的烟花?我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迪达拉的炸弹。当店主拿出几个炮筒一样的东西时我嘴角抽了抽,这真的信得过么。。。

 

第一朵烟花绽开时我解下了眼睛上的绸带,水月大呼小叫起来:“这我第一次看烟花啊!”

 

“人家也是。”

 

“原来这就是烟花。”

 

“你们三个是从深山老林里面跑出来的吧!”沐雨吐槽,“喂佐助不会你也没看过吧?”

 

“我看过。”

 

“佐助你看过啊!有这个大吗?有这个漂亮吗?”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烟花升上天,水月的声音就没消失过。

 

我已经记不起童年时在宇智波大宅看见的烟火。

 

我回头看见长琴坐在椅子上,疏楸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吻。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对了,我打开写轮眼。“长琴,我可以用幻术让你看到烟花。”

 

“真的吗!?”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居然忘了写轮眼幻术的前提是要看见眼睛,“那个,对不。。。”接下来的话因为长琴的表情而滞住。他怔怔地盯着我,具体说是我的眼睛。我没有用幻术,而是不解地看向他。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说出话:“那是。。。是什么。。。?那是什么颜色。。。?那是。。。光吗?”

 

“你看见了?!”我用手遮住一只眼睛,“现在呢?!”

 

“少了一个。”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

 

“根据记载,写轮眼是在黑夜中也能发光的特殊瞳术。看来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沐雨搭上长琴的肩膀,“漂亮吧?那是红色,花呀火呀都是这个颜色。”

 

接着我用幻术让长琴看了好多东西。把我能想到的,算是美好的东西以幻术的形式让他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像是波之国的海,霜之国的冰川,天空,飞鸟,行云,这个客栈,冻成冰雕的水月,我堆的雪人以及刚刚的烟火,当然还有他的爱人。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我觉得美好的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光,那么谁都不会有眼睛。

 

黑暗也不会有意义,也不会有谁知道自己身处黑暗。

 

我一直不想承认。鼬一生黑暗的意义,是木叶的光明赋予的。

 

现在我懂了。

 

鼬他才不是黑暗。

 

他是光啊。

 

 

过完节,我们便计划着启程了。水月天天泡在温泉里,说是要把一年的份都泡了。也幸好他能溶于水,不然我都怀疑他会泡掉一层皮。

 

熟了以后沐雨长琴几个都会和我们一起泡。每次我打算一个人泡的池子里都会泡着六七个人,如果把化成水的水月算上的话。

 

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除了倒数第二天的一个小插曲。

 

“鬼姐姐你为什么要在这呆五年啊?”

 

“我在找我的戒指。”

 

“戒指?”

 

“是啊,我的定婚戒指。”沐雨一摊手。

 

“在这儿找?”水月指指温泉。

 

“之前掉进泉眼里了。”

 

“我去人才啊!咋会掉进泉眼里?”

 

“当初跟他大吵了一架,一赌气就扔下去了。后悔了我五年。”

 

“你等在这也没用。戒指又不会自己跑出来。”香磷说。

 

“我想说不定会顺着水流被冲上来。”

 

“那你要等下辈子了。”水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水月。”我叫了他一声。

 

“不干!”

 

“你知道我要你干什么?”

 

“你要我下去捡戒指。我不干。”

 

“我的草剃剑掉下去了。”

 

“你蒙谁呢。你的剑不就杵在隔壁么。”

 

“拿来给我。”

 

“净会使唤人。”

 

我伸手接过草剃剑,朝着泉眼,捅了下去。

 

“现在掉下去了。”

 

水月眨了好几眼才蹦出一句:“卧槽佐助我真是服了你了。”然后摇着头不见了身影。

 

香磷重吾都在一边笑。我也忍不住想笑。

 

过了很久才看见水月露出头。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扬起手秀他找到的戒指,也没有嬉皮笑脸地说找不着。他默默地把草剃剑扔回给我,然后说:“大姐,你实话告诉我,这是谁的戒指。”不是疑问句。我疑惑地看了看水月又转向沐雨。

 

“我的。。。朋友。”

 

“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依旧不是疑问句。我从来没有见过水月这么郑重的语气。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沐雨选择沉默。

 

“你根本就不叫沐雨吧。”水月没有抬头,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手心里小小的戒指,“这不是你的名字。”

 

“你说的没错。是他的。戒指也好名字也好,都是他的。”沐雨露出一个苦笑,“你认识他吗?”

 

“你觉得呢。我就说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尊敬的云兮小姐。”水月终于抬起了头,抓抓头发也笑了,眯起眼睛,露出尖牙。我确定我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辛酸。

 

“到底怎么回事?”香磷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似的开口询问,“沐雨,那个他是谁啊?云兮又是谁啊?”

 

“不,不,香磷,沐雨不是我。云兮才是我。沐雨是我爱人。我这一生唯一的爱人。沐雨,鬼灯沐雨。”

 

居然是真的啊。

 

所谓的云水相逢。

 

明明本来只是一个听上去蹩脚,无聊的故事,但当你亲眼见证了以后,却好像忽然变得力重千钧了。我和香磷都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不过水月和沐雨(她说她想继续用这个名字,水月答应了)两个都是心态特别好的人。刚刚才尴尬完,现在又聊到一块去了,而且因为都是雾隐出身,共同语言立刻多得“能聊到明年”(水月语)。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在听他们谈起过去的事。

 

“你在霜之国混的挺好的嘛!”

 

“好个鬼。你不知道,我当时感觉就是我在霜之国呆越久,就越心痛。因为我居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一员。我居然有一瞬间以为我们的命运是平等的。我居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可以像这里的人们一样为了‘梦想’,‘憧憬’甚至‘兴趣’这种东西而当忍者。我居然以为我还有梦。我居然开始做梦。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是雾隐出身的啊。”

 

“嗯哼~雾隐嘛~”

 

“我也并不是讨厌雾隐,我怀念它的一草一木,但它实在是。。。太让我心碎了。”

 

“你很幸运了好不好!老爸是大名!你试试生在鬼灯或者任何一个血继家族!你几不几道住我隔壁的青河一族就因为不肯交出血继限界三天人全没了。”

 

“你以为大名就很好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个鬼鲛,百分之七十的大名都给他干掉了,我邻居家那个大伯,早上才打过招呼的,下午就挂菜了。我当时听到鬼鲛这名字都要抖两抖的。”

 

两个人跟唠家常一样调侃着他们经历过的血雾时代。我不得不去相信。无论是多么苦不堪言肝肠寸断的事情,总有一天能被笑着提起。

 

不再恨,不再怒,甚至不再悲伤。只留下一个缅怀般的叹息散在风里。

 

我是不是也该这个样子?鼬他是不是也希望我放下曾经的一切?从零开始活成一个新的宇智波佐助?这个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样子的?宇智波佐助本来是什么样子的?又本来应该会成为什么样子的?

 

不如就听长琴一回,交给时间,顺其自然。等到看遍万水千山,等到我认识了这个世界,再做定夺。

 

那时候我骨子里沉淀出来的便会是答案。

 

 

  1. Glühwein,直译过来就是幸运酒,是德国圣诞市场(Weihnachtsmärkt)卖的一种热酒酒。只有圣诞节时期才有,有很多口味,个人最喜欢覆盆子味道。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每一个圣诞市场的酒杯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杯子上面会有当地城市的名字图案以及当年的年份。Ps我几乎都是冲着收集杯子去喝的。

 


【鹰传】第五章——霜之国下篇

【鹰传】第五章——霜之国下篇

 

温泉虽然舒服,但泡久了就会有些轻微的头晕,何况周围还有一圈话痨。

 

“我泡够了。你们继续聊。”我起身披上浴衣走回客栈。

 

客栈里,重吾和店主在圆桌那攀谈。看见我回来,重吾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给我。

 

“客官你回来得正好。”店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尝一下我做的斑斓糯米糍。第一次做,不知道和不和你口味。”

 

我看了眼重吾,他点点头表示已经试过。我伸手拿了一个,草绿色的外观,虽然不知道斑斓是什么,但既然重吾都点头了那就姑且尝一个吧。放进嘴里,我下意思皱了下眉,倒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我对这个味道完全陌生。甜的,但不腻,有种草药的感觉但又不涩。

 

“怎么样?”店主很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喜欢吃甜品。”我实话实说,“但味道其实还可以。”

 

“客官是咸派的啊。”店主稍稍有些受打击。

 

“不,我只喜欢番茄。”我纠正,“斑斓是什么?”

 

“没见过吧?斑斓是一种只在水之国才生长的草本植物,很久以前沐雨小姐送给我的。一直放在柜子里,今天才想起来。哈哈哈哈。正好过几天是霜之国的冰灯会,我打算做成点心在灯会上卖。”

 

“外观不行。”

 

“诶?”

 

“这样奇怪的绿色一般人都不会想试的吧。何况还不知道是什么。”

 

“啊啊啊啊那要怎么办,斑斓就是这个颜色啊。”店主挠着花白的头发在厅里走来走去,“重吾君也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重吾给我看了新成品。这回是白色的。尝了一下,是用了白巧克力包住之前的斑斓糯米糍。

 

“甜到发腻。我不喜欢。而且两个东西味道根本不搭。”

 

店主被打击了两秒又恢复了精神,拉着重吾又跑进了厨房。我坐在窗边忽然发现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甚至说是很无聊。接着我想起了长琴说的那个冰川,既然没什么事做,就去看看吧。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要不要叫上水月他们,算了吧,一个人就好了。

 

按照长琴所说的,从客栈后门走出去,我踏上了通向山顶的小路。沿途都是参天的古树,每一棵都比木叶年长,却在四次或者更多次战争中幸免于难。

 

木叶忍校的老师在新生入学的时候都会说:“要成为像大树一样的人。”

 

至于“大树”是怎么样的却不曾提到过。

 

我把手掌附在一棵木棉坑坑洼洼的躯干上,凹凸不平的纹路记录着它的岁月。

 

【生老病死,都没有什么表示。生了就任其自然地长去。长大就长大,长不大就算了。】①

 

不记得从哪看来的句子,本是形容人的,用在树身上却也分外贴切。要成为这样的人吗?我不知道。这十年来我从不听天由命,可现在看来一切的努力并没有什么意义。

 

沿途没有任何路标或指示牌,我只能根据路的坡度来判断前行的方向。越往前走林子就越密,好在现在是冬天,若是在春夏之际,阳光估计是照不进来的。每一声鸟叫都带着回响,密林四面都看不见光。

 

就在我怀疑自己迷路了的时候,左前方的树木之间透出几束光。我朝着光走,走近了,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树林到此为止,以某条线为界往前再没有一棵树。只有一片彻彻底底的雪白平原。

 

雪原像风吹过的湖面一样此起彼伏,一个波浪接着一个波浪,忽高忽低。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上面,雪原回应以它晶莹的磷光。一直延续至地平线。

 

我几乎是立刻就懂了为何此处被奉为圣地。

 

干净。

 

并非是禁不起污浊的一尘不染,而是能洗净一切污秽的洁白,纯粹得能够包容所有丑陋。

 

背后是深棕色的密林,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川。我有种错觉,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像是一个与这里空间时间都交错分割开的世界,而我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冒犯了。”

 

我用极慢的速度往前走,同时环顾四周,没有一丝动物的痕迹。

 

对于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我感到格外的失礼。

 

但冰川没有什么表示,继续闪烁着银光。明明没有生灵在这里存在,但我却万分分明地感受到了生气。是来自冰川本身的生命力吗?那么强烈,那么沉稳。

 

我步速越来越快,毫无方向地在雪原上走。不图什么,只是单纯地有些喜欢在雪原上走这个过程。

 

一脚踩滑,没有去保持平衡,任着身体向后倒去。砸在雪地上,雪很松软,像是冰川伸出了手接住了我。

 

心脏在胸膛里跳动,贴着地面的背部隐约察觉到了冰川本身的脉动。

 

错觉?

 

不是。

 

水流?

 

是了。这冰川下面是湖啊。冬天它结了冰覆了雪而成就了这片冰川。等到了夏至融雪之时,它再不知不觉地露出本来的面目。

 

忽然心底生出一阵畅快。

 

这个雪白的世界那么大,我可以成为任何模样。

 

没有木叶,没有宇智波,没有忍者。

 

我只是佐助。

 

有什么所谓呢?本该都是自由的。

 

浩然天地,没有什么是我的。没有什么不是我的。

 

像那腾飞的雄鹰,离开大地去往天空,不再回头。

 

都是自由的。

 

。。。吧?

 

躺久了,身体开始发冷。接着是血液。再到心脏。

 

看向天,天使阴的,今天大概有雪。

 

每一只远飞的雄鹰,都有它的归巢,它与天空互为过客。

 

而我没有。

 

我爬起来,像是十年前月圆之时。将破碎的,躯壳或者灵魂,一片片捡起来,拼凑好。

 

我的人生还在继续。哪怕再没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拍拍身上的雪,准备往回走,眼睛却突然刺痛起来。我合上眼,疼痛减弱了一点,我伸手进口袋找眼药水,才想起刚刚换了身衣服。有人靠近,睁开眼睛,面前是水月白到发亮的尖牙。

 

“你怎么来了?”

 

“你说嘞?当然是来找你啊。吃中饭没见到你,原来一个人跑这儿了。”

 

“你为什么戴着墨镜?”

 

“鬼大姐说来这不带墨镜会亮瞎的。”水月把墨镜推到头上,“就借了我一副。虽然我个人没觉得有必要啦。话说你咋衣服湿漉漉的?”

 

“刚刚躺雪里了。”

 

“说你脑子有病你还不信。”

 

“水月,你在往哪走?”

 

“旅店啊。”

 

“方向错了。”

 

“怎么会!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是先直走,右拐,右拐,再右拐,最后左拐。现在回去就应该反过来。肯定没错!”

 

“你兜了一个圈。就你一个人来的?”我不太相信他能找到这里。

 

“哦,重吾香磷也来了。刚刚我们分头找的。”

 

“那不去找他们吗?”

 

“找他们干啥。他们找不着你自然就会回去的。”

 

眼睛还在持续的痛,而且慢慢地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还是先回客栈比较好。但走了几步,我结印:“通灵之术。”

 

“佐助你真聪明,有了鹰咱们就不用走了。”水月说着就要跳上去。

 

“下来。我是让他去找重吾和香磷。”

 

与重吾香磷会合后我们开始往回走。香磷从见到我开始嘴就没有停过:“佐助我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一个人随便乱跑?知不知道每次人家有多担心?”

 

“香磷你咋跟个老妈子似的?佐助又不是你闺女,你还怕他给人拐了不成?不过这种你下回去哪记得给我们留个信,找你也容易。”

 

“你们干嘛来找我?”我注意到他们表情僵了一下,接着说,“我自己会回去的。”

 

“哦?是吗?我咋没印象呢?”水月故意拖长音调。

 

“佐助,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眨眼睛?”重吾问。

 

“没事,只是有点痒。”我别开脸。

 

“没事就好。不过佐助你都鬼门关前走好几趟的人了,阎王估计都怕你了。我早就不担心你能出什么事了。”

 

“那你当时在木叶叫那么大声干嘛?”

 

“哈?什么时候。。。啊,你说那次!我觉得好玩就叫了,谁知道你们木叶那帮脑残居然当真了。对了,佐助,你知道过几天的冰灯会吗?霜之国特有的节日哦。听说是把冰雕成不同样子的灯,不知道好不好玩嘞?”

 

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忽然觉得水月有点像个拐弯抹角要糖吃的小屁孩。

 

“稍微住久一点也无妨。”那我岂不是成了看穿而不点破的家长?

 

看不清路而选择相信他们的后果就是跟着这三个家伙多绕了一个小时的路。还要全程听两个瞎指挥的拌嘴。

 

“我记得我们当时第三个路口拐了左!”

 

“水月你神经病啊!这连条路都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的路口!”

 

“我来的时候怕迷路,所以在每次换方向的时候都在树上绑条布,我管那个叫!路!口!”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绑的第三块破布!”

 

“直觉!”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我带的路。回到客栈后门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疼到了睁不开的地步我闭着眼睛一把抓住了离我最近的水月的手腕。

 

“喂佐助你咋了?!别吓我啊!”水月另一只手立刻抓上我的手肘。

 

“我去!佐助你眼睛什么时候肿了?!”香磷在我耳边大呼小叫。

 

“安静点。我没事。”我刚想用手去揉眼睛就被香磷摁住:“手上有细菌,会发炎的。总之先回去再说。佐助你暂时不要睁眼。”

 

进了门以后,重吾扶我到桌子旁坐下,香磷冲上三楼,把楼梯踩得咚咚直响。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冲下来,还一边大声念叨:“幸好老娘当时没有把药全部给完,真是的佐助下回医药这种东西不要随便就给人,自己有事怎么办?”

 

“香磷你吵死了,就不能直接让佐助咬一口吗?”水月说。

 

“我那只对外伤有效!对于生病啊还有这种感染还是什么的没有效!”

 

被这么一折腾,店主和沐雨也围了上来。不得不说,香磷其实在医疗知识和水平上其实并不怎么样。店主在征得我同意后过来帮我检查,带上一次性手套翻起我的眼皮,光射进来带起一阵刺痛,我立刻合上眼睛。

 

“客官以前有过什么病史吗?”

 

“写轮眼超负荷使用差点瞎掉算吗?”水月替我答。

 

“这不是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有过什么病史。”

 

“。。。。。。好吧,那么现在是怎么一种疼?压迫性的还是灼烧感?还是撕裂痛?”

 

“像是烧伤的感觉。”

 

“佐助你至于疼到哭吗?”

 

“我没有。”

 

“不自主流泪,灼烧感,眼睑红肿。客官你太不小心了,这是雪盲!”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旁边大惊小怪的水月估计也是第一次。

 

“那要怎么做?”重吾的语气很焦虑。

 

“拿水,越多越好。别拿温泉水!饮用水!往哪跑厨房在右边!”

 

水月把水拿来后,店主足足冲了我的眼睛有一分钟,期间的痛感丝毫不差刚换完眼睛的时候。接着眼睛被布蒙上了,由于店主说不能压迫眼球,于是没有用绷带而是用纱布松松垮垮地绕了很多圈。

 

“哦对,要用冷毛巾冰敷,之后用专门的眼药水,呃,我找找我这里还有没有,没有的话。。。”

 

“雪隐村肯定有得卖,我去帮你们买。”沐雨一边说一边淅淅簌簌地穿上大衣。

 

“我去就。。。”重吾刚开口就被打断。

 

“你们不身份特殊嘛!回见!”

 

“沐雨小姐!顺便帮我带点鸡蛋牛奶回来!还有青菜,排骨。。。”

 

“那还是换个人去吧。”

 

“村里有酸奶店吗?鬼姐姐,有就陪你一块儿去。”

 

“你管谁叫鬼呢!”哗啦一阵水声。

 

在重吾的帮助下吃了午饭,然后回了房间。重吾帮我调整纱布的位置好让我舒服一点。他的气息忽然加重,拿着我纱布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我搭上他前臂,“放松,重吾。”

 

“啊啊,啊啊啊——”他叫着把我甩到地上,眼前漆黑一片,双手被他按在地上。我把双脚踩上他的两胯,接着收腹把右腿从二人身体之间穿出来,绕过他的脖子,接着是左腿。左腿勾住右腿后向左一侧身,锁死他的脖子。在心里默数了八秒后松开,重吾已经晕过去了。

 

我靠在床边,多半是因为躺了三个月,本来在梦里都能流畅完成的动作刚刚做起来居然有些吃力。看来之后要把体术重新捡起来,总不能用忍术对付重吾。

 

水月他们回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光是把眼药水从袋子里找出来就花了有十分钟。听香磷的说法好像水月买了两箱的酸奶。八个人一起吃的晚餐,我的碗里被放了很多的胡萝卜,因为“对眼睛好!”。但也不至于比饭还多吧。。。

 

香磷强烈要求要给我喂饭,被坐在我们中间的水月挡住。听叫声好像还被糊了一脸酱汁。水月三番五次表示极度羡慕我看不见,因为坐对面的疏楸长琴一直在秀恩爱,“粉红泡泡都冒出来了!”

 

“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香磷的。”沐雨说完,我左手边就炸开了锅。

 

“鬼姐姐,你还单着吗?”和香磷闹完后水月问。

 

“想啥呢小子,姐姐我可是名花有主了的。”

 

“说来,这里就你们四个是单身呢!”

 

“有意见啊!我是不想找!想当年我在雾隐的时候,追我的女孩子也是很多的!”

 

“你那个一定是假雾隐。”

 

他们声音中透出的情绪极具感染性。忽然觉得,光是听声音而不看画面也是挺有趣的。但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场面。这就是“期待”吧。

 

“好好休息哦,小朋友。”沐雨指的貌似是我。

 

“佐助你要这么想,等你恢复视力了以后就能看到很漂亮的冰灯啦~”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每过一个小时重吾就会进来帮我滴眼药水。所以本来就浅眠的我几乎每睡着不到十几分钟就会醒一次,很烦躁,但却有那么点暖意。

 

第二天一早,水月和沐雨几个就跑去准备灯会了。明明怕冷到要死,还是去凑热闹建什么冰雕,自己变成冰雕就有可能。重吾还在陪着店主研究冰灯会上的甜点,每做出一个新品种就要拿上来给我尝。香磷一反常态地没在我身边晃悠,听重吾说是去研究什么医书了。

 

听见二楼传来琴声,我便扶着墙往楼下走。

 

“早啊,佐助。”音乐声停下,长琴的声音取而代之。

 

“你没去弄冰雕吗?”

 

“我又看不见。”

 

“那你雕出来的东西一定会很不一样。”

 

“有道理。那我试着雕一个佐助吧。不过可能会雕少几个零件就是。”

 

“我能让你一觉睡到冰雕节。”

 

“是冰灯节啦~呐,佐助,什么都看不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你。。。问我?”我干脆坐在了他旁边,“你不应该更清楚吗?”

 

“我打一出生就看不见,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有“看见”或者“看不见”这样的概念。五岁以前我都不知道我是看不见的,呃,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你没有见过光,所以你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身处黑暗。”

 

“嗯哼~佐助你真懂我。我本来都不觉得看不见有什么问题的。直到我发现所有人都在谈论光的时候,才知道黑暗有多可怕。”

 

“你再弹首曲子吧。”我说。

 

“好啊,你想听什么样的?”

 

“都可以。不要太吵的。”

 

就这样听长琴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琴。

 

“我觉得吧,好的音乐分为三种:提炼出来的,流淌出来的以及沉淀出来的。”长琴一边弹一边说。

 

“我对音乐不了解。”

 

“后来发现生命也是差不多的。人们像雨点一样落在大地,有些人被大气提炼出来,去到云端。有些人跟随江河流淌而去,浑然难分。还有些人,在泥土中沉淀,越来越深。”长琴说得越发哲学起来。

 

“或许吧。”无法否定,因为在他说的时候我就已经下意识地想起了很多的名字。我是哪一种人?我又会成为哪一种人?鹰小队又会如何?

 

有点好奇,当我有一天将脑海里的美好全部提炼完,心脏里的悲伤全部流淌完,我骨子里沉淀出来的,会是什么。会不会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

 

  1. 摘自《呼兰河传》